夏日里花木繁盛,遮住了烈烈阳光,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阴影,往来奔忙的丫鬟下人们便都喜欢从阴影下走过,偷来几分凉意。
婆子带着两人有过小花苑,有光从枝叶间的缝隙挤过,落下斑驳光影,姜云姒踩在石子路上,恰好有一抹光落在她的眉眼间,她脚步未停,将那些许的光抛在身后。
“三小姐死得蹊跷。”婆子的声音响起,“姨娘伤心过度,病倒了,只是如今情况不同,姨娘不敢让自己病倒的事被人知道,便没有请大夫。”
婆子说这话的时候姜云姒没有吭声,似乎在等待什么,婆子也没想得到她的回答,继续说着,“听闻大小姐时常在院子里煎药,都说久病成医,便想请大小姐给姨娘瞧瞧。”
说着,几人已经到了门口,婆子为姜云姒推开门,却挡在了许蝉衣面前,显然只想让姜云姒一人进去。
姜云姒步入房间,绕过垂帘,一眼便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薛姨娘。
房间里还有个丫鬟,恭恭敬敬道:“姨娘今日身体不爽利,还请大小姐……”
“我方才已经听说了。”姜云姒走近了些,发现薛姨娘的脸色的确很差,甚至虚弱地闭着眼,可要说她病得厉害,那还真不是。
她便自顾自坐下,在丫鬟欲言又止的催促眼神中笑道:“你不过是怀疑姜婉怡的药是我给的,何必装这一出来试探我?我虽时常煎药,可我那药,你怕是吃不得。”
听闻这话,丫鬟脸色一便,薛姨娘却睁开了眼,掀开薄被起身道:“大小姐果然不一般,一眼就看出妾身没有病,这是不是说明大小姐的确会些医术药理?”
姜云姒依旧笑着,“我不过是想着,婉晴死了,姜启之却忙着定下姜婉怡的婚事,姚姨娘和姜婉若恐怕也没过问一句,她们最多只是可惜失去了一枚棋子罢了。”
她看着薛姨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“所以,若是连你都病得不能保持婉晴的后事了,那么我那三妹妹着实是太可怜了。”
“呵!”薛姨娘冷笑,“不愧是大小姐,当真会戳人心窝子。”
姜云姒但笑不语,暂且接受了她的“夸赞”,“看来昨日我依旧未能证明自己的清白,让姨娘你放下婉晴的后事不顾,特意来试探我。”
“够了!”
薛姨娘冷冷地盯着她,痛恨她一次又一次提及自己心头的伤疤,“我不管昨日的事里有没有你的手笔,姜婉怡给婉晴下毒是事实,我定要让她嫁给崔金宝,受尽折磨而死!”
“你已经去见过周姨娘了,怎么,她求你帮她是不是?大小姐,你可是嫡长女,总不会当真去帮一个杀人凶手吧?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姜云姒摇摇头道,“婉晴和婉怡都是我的妹妹,想当初她们和姜婉若一块儿想害我,想利用乞丐让我身败名裂,可我念在她们是我的妹妹,便只是小惩大诫,不然你以为她们还能有今日?”
那件事薛姨娘必定是知情的,因为此时,她沉默了,同时,她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犹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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