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复何等敏锐,自然也察觉到了店中诡异的氛围,恰好对上白久充斥复杂的湛蓝双眼,再瞧瞧始终盯着自己的骆向,顿时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白久为骆向来找他,担忧关怀不似作假,又因骆向的视线而吃醋,可见二人关系并非那么简单。
他见过不少因喜欢同性最终受不住社会压力而自杀的鬼魂,对同性之爱也站中立,于是忖量了片刻,瞧着骆向认真道:“骆先生,可是有话要说?”
言下之意,没话说就别这么瞧着我,免得你家猫吃醋。
骆向自觉盯着人家看是失礼,并未多想,于是点头道:“你这可是老手艺了,学了挺多年吧?”
“是有十年了。”周复应声,将成品摆放好,便起身去取纸和浆糊。
他从高中开始,就跟老师傅学这门手艺,连带着学走阴,大学毕业就直接继承了老爷子这家店。
“一直经营这家店?”骆向还是头回在纸扎店跟人聊天,习惯性地想伸手端茶,结果刚抬起来,就发现不是在自己店里,颇不适应地缩回手。
“嗯。”周复先在竹篾蹭上浆糊,旋即覆纸,随口道,“大学毕业才来,之前只是假期过来而已,接管这店也没几年。”
“大学?你该不会是学营销的吧?”骆向半是玩笑地问道,心里却颇为惊诧。
还以为周复是不得不学这行,可他既然能上大学,显然不是无路可走。
“不是,是考古专业。”周复失笑,旋即将半人高的纸扎摆放在地上,素白衣衫,虽闲的诡异滑稽,但也可看得出是按照周复自己模样做的。
“时间匆忙,做的简单,但用于招魂也足够了。”
说着,执笔点墨,准备为纸人描绘五官。
“不错不错了。”秦宴赞道,他不是第一次瞧见纸扎匠干活,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个纸扎来,可见周复手艺扎实。
见周复描完其他,准备点睛,秦宴若有所思道:“听说纸扎不能点睛,容易招邪,你这点睛,若是还未招魂便招来野鬼,该如何是好?”
“那都是古时之说。”周复勾勒着眼型,分神回应,“那时百鬼夜行,以至鬼魂寻纸扎暂且栖息还阳,如今地府鬼差众多,凡间鬼魂锐减,若还能遇鬼还阳,想必运气太差。”
话音刚落,双目点睛。
店中忽而阴风骤起,纸扎本就诡异的脸上蓦地出现森然笑容,娇娇媚媚的笑声格外瘆人。
“哟——小郎君,奴家……”
店中一片死寂。
秦宴迅速把烟杆塞嘴里,保证自己不笑出声。
白久两只小肉垫将眼睛挡住,他只是一只小猫猫,他什么都没看见。
周复面无表情地一掌拍在纸扎脑门上,丝毫不怜香惜玉。
那声音戛然而止,诡谲笑意也顿时僵住,旋即凭空消失,再度变为之前描绘出的五官。
周复将纸扎摆正,旋即淡声吐出两个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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