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肃听见身后远处马儿嘶鸣,伴随着李寒山惊慌失措一般地大喊,他匆忙回首,正见李寒山在那山脚之下翻身下马,急匆匆朝江肃奔来。
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见,扶着那树干勉强站起,挣扎着便要迈步下山,可他越发觉得自己浑身虚软无力,好似连迈步都有些艰难,他害怕来不及,便不愿再多去思考其他,哪怕几步便一趔趄,好像几乎已要跌倒。
可他顾不上一切,踉踉跄跄往山下闯,时间不多了,他生怕自己就这么直接消失在李寒山面前,他几乎已要到山脚之下,却忽而一绊,整个人猛地朝前扑去,几乎要滚下山间石阶。
好在李寒山已经赶到了。
李寒山一把搀住江肃腰,将江肃揽入怀中,他说不出口惊慌失措,更是根本弄不清眼前境况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,江肃好似要彻底消散在此处一般,这实在不像是在这世上能发生事,令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,而不论怎么说,这一切也都来得太过突然了。
灵犀山山崩,将他与江肃相隔两处,他担忧不已,恨不得立即纵马赶来此处,途中更不敢有一刻休息,可好容易二人再见,他便发觉江肃身上似是发生了什么奇怪之事,慌乱之下,他不知如何阻止,也不知为何会如此。
李寒山吓坏了,他只能徒劳无功地握紧江肃手,却看那手指在自己手中一点点透明消散,而他手足无措,惊慌之中,他脑中好似忽而便浮现起了什么念头,将眼前所发生一切猛然串联在了一起。
他看天边日升方起,再看江肃几乎消散于虚空的身体,他好似忽而便明白了,口不择言匆匆问道:“是不是要走?”
江肃好像已连说话力气都没有了,他点了点头,原是想竭力开口回答李寒山的问题,可他看李寒山近在眼前面容,来不及吐露更多心中的想法,李寒山已再度一把抱住了他,贴着他脸侧在他耳边,发颤同他道:“不能走。”
江肃:“……”
江肃微微皱着眉,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,哪怕他知道李寒山早就已经清楚,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。
他想,有些话,若是他此刻再不说,也许就真来不及了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江肃颤声低语,“认真听我说。”
他不想哭。
他一向觉得自己是个情感寡淡人,从小到大也鲜少有太过激烈情感,就像是他说自己喜欢李寒山,可那感情从始至终也都只是极为平淡的,并不那么刻苦铭心,甚至直到最近,他发觉自己或许不得不返回现世时,那情感才逐渐越发浓烈。
而到了此刻……他从未感觉过这般几乎喷薄涌出的情感,他想,他也并非是他自己所料想的那般薄情寡义,至少剑客心,还有李寒山。
“就算……就算我离开了。”江肃说道,“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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