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。”
徐皓拿出苏祈的手机递给她。
苏祈抬头,对上表弟的眼神,一时心里酸楚委屈涌上,不禁红了眼眶。
“姐,我们都知道了,”他表情痛苦,声音带着嘶哑哭腔,“妈叫我了半天,才把我叫醒,起来时候,我明显感到头重脚轻。直到后来,我私下去爸房间翻、翻到了安眠药……”
他扭头朝闷声哭泣的姑姑道,“妈,事情很明了了,你为什么不敢相信?!”
徐皓红着眼咬牙切齿,“他,就是个人渣……!”
“他是你爸!”姑姑哭着大声反驳,“再怎么样,他也是你爸爸!”
“我没有这种禽兽父亲!”徐皓表情狰狞痛苦,两行清泪划过脸颊。
苏祈咬住嘴唇,努力控制哭泣的声音,手尽量掐住微微发抖的自己,看着眼前争吵的两人。
此时的她,就像一个局外人,始终插不进半句话。
她心里十分清楚,姑姑家,她再也没法待不下去了。
最后一块容身之所,那个一个美好温馨的家,她回不去了。
没过多久,护士就出来告知处理后事程序的流程。
三人在医院折腾一晚上,天快亮的时候,姑姑靠着椅子睡着了。
苏祈浅浅眯了一会儿,又去和弟弟一起办好了手续,一股疲惫感袭来,不由打起哈欠。
“你回去睡下?”
徐皓关切问。
苏祈摇摇头,“我今天去趟学校。先请个假,再申请一下学校的宿舍。”
“你要去学校住?!”
徐皓满是惊讶。
“嗯……”苏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“现在高三了,住校比较节约时间。”
徐皓低下头,“……嗯,姐你既然决定了,我也不好留你了。”
他忽然抬头,咬了咬嘴唇,欲言又止,“……我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姐,我代那人渣跟你说声对不起,”他哽咽道,“幸好你没事……”
苏祈震惊睁大了眼,倏地涌出了泪水,模糊了视线。
她说不出话,只好低下头掩饰,微微点头,含糊不清道,“……嗯……”
苏祈来到学校,找到班主任说明情况,顺便请了假,办好手续之后,她问,“张老师,我想办理住校,不知道还有没有空宿舍?”
张老师勉强笑笑,“苏祈,现在离高考不到一百来天,恐怕有点困难。不过我会帮你留意的。”
“还有你姑父的事也别太难过,还是安心高考。”
苏祈点点头。
“小祈,你怎么才来?”
走廊看到苏祈的同学冲她打着招呼。
“家里出了点事,估计最近都要请假了。”
“啊……”
苏祈来到班上,整理了下需要带的课本作业。
“小祈……”同桌闻心凑过来道,“听说你姑父出事啦?”
闻心是她最好的朋友,关于她姑父,闻心也略有知晓。
她留着齐肩短发,厚齐刘海下架着一副圆圆的眼镜,看起来整个人怯生生的。
“应该……”闻心欲言又止,不安看看周围,小声道,“跟你没关系吧?”
“没关系的,”苏祈勉强笑笑,“说来话长,下次私下跟你说。但是,我现在也没地方住了。”
闻心愣了下,显然没明白其中缘由,“那你要不要来我家?”
“我申请了学校宿舍,先看看能不能批。如果不行,估计得去打扰你。”
“我们可是朋友呢!”闻心满脸严肃。
苏祈感激地拍拍她肩膀。
从学校出来的苏祈独自来到姑姑家。
掏出钥匙扭动再推开门,似乎还能看到曾经的自己在这个家活动的痕迹。
她伫立良久,下定决心般开始清理物品。
打算还是有的,目前有一些不多的积蓄,如果学校住宿批下来,挨到高考不成问题。等到高考完,就可以出去打零工,勤工俭学,也就不必麻烦姑姑一家了。
就是,会有点舍不得这唯一的家……
还沉浸在满满不舍中的苏祈,随意将保温杯扔到旅行箱里的时候,不经意抬头,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蓬头垢面、满脸鲜血的女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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