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此时宁锦辰顾不上关心“真相”,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沈临州的袖子上。
此时已经是秋天了,有时秋高气爽,有时却也寒风瑟瑟。这位摄政王是人尽皆知的病秧子,他当然是受不得寒风的,所以他今日的穿着相比其他人来说更厚实一些。
就连两只手都缩在厚重的袖子底下,就连方才他伸手接姜云姒时,也只是露出了半个手掌。
这样的情况下要想看到他的手腕岂不是不可能的事?
一时间,宁锦辰思绪万千。
与此同时,沈临州脚步一转,看样子是要绕过胡大人离开,然而他和姜云姒没走几步就顿了顿,回过头来道:“说起来,若非是三殿下提醒,本王恐怕真会误会了皇上,多谢三殿下了。”
他两手抬起,就在衣袖将要滑落之时,他双手一压,做了个拱手的动作,两边的袖子微微晃动,随即稳稳地盖在他的手背上。
宁锦辰只来得及看到袖子底下一晃而过的阴影。
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,大方笑道:“举手之劳而已,沈大人若是不嫌弃,不如同行?”
“沈大人奉父皇口谕随行,兴许此时父皇正等着沈大人。”
两人你来我往地试探着,最后居然“相谈甚欢”。
看到这一切的胡大人早已经抖若筛糠,畏惧如鹌鹑了。
目送着一行人离开后,他才忍不住擦去额头上的汗珠,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酸软。
不知过了多久,在他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时,一人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语气森冷。
“胡大人,王爷请你走一趟。”
这一按仿佛是被摄住了心魂,胡大人吓得心都要蹦出嗓子眼儿了,他咽了一口唾沫,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可怕。
一路上,胡大人仿佛是一只过街的老鼠,就连那些同他打招呼的人,他都没有心思应付。
直到被赶鸭子上架一般赶到了皇帝跟前,胡大人一抬眼就看到了面色阴沉的宁怀昌和坐在老爷椅上一脸病容,却难掩威压的沈临州,以及……
又是“扑通”一声,胡大人重重跪在地上,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,而他恍若没有察觉,哆嗦道:“皇……皇上饶命!微臣……微臣知罪,微臣知罪!”
方才面对沈临州和宁锦辰时,胡大人虽然害怕,却也没恐惧到如此地步。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太子撑腰,而沈临州,不过是个被皇帝疏远了的病秧子,宁锦辰也只是个碌碌无为的废物皇子!
即便他们对自己不满,也不可能对抗得了太子啊!
可是现在,面对着垂垂老矣的皇帝,那种脑袋即将和身体分离的感觉让胡大人锋芒在背,竟是一点隐瞒都不敢有。
然而好在他还知道自己如果说出实情,定然不会被太子放过,于是他脑中灵光乍现道:“都是微臣说错了话,让摄政王,三殿下误会了,微臣……微臣无能,但凭皇上发落!”
这时,皇帝垂落的眼神才似乎有了神采,“你们一个说有人假传圣旨,一个说是误会。朕虽然老了,却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,你们其中定然有人欺君罔上。”
说着他似无意地瞥了沈临州一眼,苍老的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寒意,“欺君之罪,罪应当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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