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临州拉着姜云姒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脸上,他微微仰头陪她看星河万里,“有些事不可不做,阿云,你可知一直被鹤钦挂在嘴边的帝星并非当今皇帝,而是本王。”
姜云姒的手微微一缩,就像是她忍不住跳动的心脏,“我已经猜到了。”
“阿云一向聪明。”沈临州毫不吝啬地夸道,“本王从前把鹤钦当做神棍,一直听他念叨着什么江山社稷,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而他却不知,本王当初一心想要复仇。”
“回京,做摄政王,都是为了接近狗皇帝,灭了他的长生妄想,杀了所有皇子皇孙,毁了江山根基,让天下动荡,让万民随本王下地狱,受尽万般苦。”
他语气轻松地说着自己从前的打算——从前,因为现在他改变了主意。
“可那样的天下太苦,太悲,阿云已经在炼狱里走过一遭,本王又怎么舍得让你再见人间地狱?”
随后他轻声笑着,“所以本王便觉得,这天下,还是要四海升平比较好。因而本王打算谋朝篡位,接手江山社稷,为阿云——造出一个空前盛世出来。”
他的阿云,曾经众叛亲离,举步维艰,已受过了太多的苦,所以往后他势必要让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。
这一番几乎可以说是掏心窝子的话让姜云姒的鼻尖有些酸涩,她已见过了地狱,而她……也想把沈临州拉回人间。
可如今他们到底是谁救了谁,又怎么说得清楚?
兴许他们彼此之间皆是还不清,偿不尽的情债,因而他们只能一生相守,缺了谁都不行。
“那么大奸臣——”姜云姒轻笑着,“可否告诉我这个奸臣夫人你究竟有什么打算?想推开我,又留下我,是因为……你已经有万全的准备了吗?”
似是被姜云姒的话取悦了,沈临州低声轻笑,声如珠落玉盘,低沉且动人。
“宁怀昌和宁锦辰都非良善之辈,对皇位虎视眈眈。但宁怀昌行事鲁莽,好大喜功,且他如今被皇帝冷落,不值一提。”
“宁锦辰虽出身低微,若论城府,宁怀昌不及他。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他的城府,他太会隐藏,以至于在朝廷众臣眼中,他便是一个胆小无为之辈,若他将本王的身份公诸于众,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信的人少,不信的人多。而宁锦辰也会成为众矢之的,于他而言,得不偿失。”
“更何况他一向谨慎,若没有万全之策,他没胆子暴露本王的身份,反而,他会尽力掩藏,直到他找到铁证。”
沈临州话音一顿,继而道:“所以本王要帮他一把,以己为饵,方才能搅乱这京城大局。”
听罢后姜云姒低声呢喃:“以己为饵,当真要如此吗?”
沈临州的身体本就病弱,若他以自身为饵出了什么岔子……又当如何呢?
“不递出足够的诱饵,哪有大鱼会上钩?”
沈临州只是轻笑,与其被动地等人找上门来,何不主动递出刀去?
且看看最后谁为鱼肉,谁为刀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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