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仙从前觉得苏子安像邻家弟弟一样,天真,无邪,所以他本能的生出了对苏子安更多的善意。
只是他刚刚发现这苏小少爷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单纯善良。
苏子安把刀捅进去的时候,脸上的神色他看的一清二楚,那是一种满怀恨意和阴鸷的神情,放在这张小太阳一般的脸上突兀至极,就好像他的脸跟精神分开了,皮是完好无损的,内里已经坏透了。
徐仙那一瞬间有种错觉,就仿佛持刀的是恶鬼,被杀害的才是一个真正善良的人。
徐仙知道苏子安前世都做过什么,在他看来虽然另一只叫秦风的恶鬼害人不浅,但事出有因,苏子安也不全无辜,两人都有错。他原以为一碗孟婆汤过后前尘尽忘,前生跟今世完全是两个人,只是苏子安的内心深处显然还潜在着前生暴力狠虐的脾性,而楚修那模样更是放不下前世的事。
前生今世,岂是一碗孟婆汤就能全然忘记的。
“我让你挑断红绳,你为什么把他杀了。”
一向爱开玩笑的徐仙如今板起了脸,那严肃的模样让苏子安心里一紧。
“我不知道,我当时只是吓坏了,这只鬼……他一直害我,我没办法,我快要疯了。”他几乎要语无伦次了,他拼命的解释自己,拼命地让人知道他是清白的,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说。
他觉得自己没有错,可是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错了。
徐仙道,“他要真想害你,你今天恐怕就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了。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另外那只鬼缠住吗?虽然你不记得了,但我还是要告诉你,你前世,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自私,杀了很多无辜的人。有因必有果,苏小少爷,你其实并不无辜。你知道魂飞魄散是何意吗?楚修耗尽他前世生命才换来了两人今世的羁绊。姬饶几乎不曾害人,若你只是把红绳挑断,他二人会想起前世,我捉了姬饶去地府,阎王都会感念上天好生之德,他们二人终究还会相遇。而你做了什么?”
“不,不是的,我没有……”苏子安脸上显露出一丝慌乱,他抿了抿唇,目光涣散道,“他是鬼,不论如何他都不应该在阳间逗留,他会害人的!我这么做只是,只是因为太害怕了,我没有错,我没有错啊!”
徐仙叹了口气,“是的,你没有错。”他已经懒得跟苏子安说什么了,“你之后的生活依旧顺风顺水,人生富贵,长命百岁,甚至死后都不会被人追究,因为姬饶的确不应该存在于此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上的雪,“好自为之了苏小少爷。”
徐仙走了。
墓室的门被轰然关上。楚修清楚他坟墓的每一处构造,他显然不想让人来打扰他。
雪地一望无际,那么空旷的一片白中,只站着苏子安渺小的影子,他不知道自己改何去何从。
他不明白,只是杀了一只鬼,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责怪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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