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网络和电视的普及远不如沿海城镇,认不出自己也属正常。
或许在这个地方,他才能再次做回一个普通人,而不是光芒四射的大明星。
这样想着,易水寒便摘掉了带了许久的脑子,清风透过有些破旧的车窗,吹在有些湿润的额头上,有些冰凉。
“到青窝镇了,有没有下车的?”司机师傅操着浓厚的口音喊道。
车子里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妇下了车,易水寒朝窗外望去,三四个约十二三岁破衣烂衫的男孩和女孩,都背着背篓拚命朝车上挤,身上那巨大的背篓妨碍着他们。
这大巴车空间本来就不大,这群孩子一挤就更显拥挤了。
兴许是背篓碰到了别人,易水寒听到了抱怨声:“挤啥子挤么,带这么多东西上车!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!”一个小女孩窘迫地道歉。
“算了算了,你过去点就是。”那人倒也不太为难孩子,随口说道。
易水寒抬眼望去,这个孩子很瘦,背篓了是满满一篓核桃。
她好不容易地把背篓放下来,然后满巴掌擦着脸上的汗水,把散乱的头发抹到后面,露出俊俏的脸蛋儿,却带着菜色。
半袖的土布小褂前后都是补丁,破裤子裤脚一长一短,也满是补丁,显然是山里的一个穷苦女娃。
车上人很多,女孩不好意思挤着易水寒,一只手扶住椅背,努力支开自己的身子。
“来坐我这里吧!”易水寒笑着说道,看着她瘦弱的身子,他实在有些于心不忍。
女孩疑惑地看了过去,这个帅气的大哥哥是和自己在说话?
见到易水寒肯定的眼神后,她连连摆手说道:“不用不用,我站在就行了,你坐,你坐!”
易水寒见她拒绝,也不坚持,至少使劲让让身子,让她站得舒服些,顺便帮她拉了拉背篓,以免影响到上车的人过路。
女孩向易水寒表露着感激的笑容,打开背篓的盖子,一把一把抓起核桃朝易水寒的口袋里装,易水寒使劲拒绝,可是没用,她很执拗。
易水寒最终只好表示了谢意,收下了这份沉重的礼物。
慢慢地女孩对易水寒也不太拘束了。
从她那很难懂的话里易水寒终于听明白,小姑娘十四了,家离青窝镇有几十里,家里的核桃树收了很多核桃,但汽车进不了山,要卖就得背到很远的地方。
现在妈妈病着,要钱治病,爸爸才叫她出来卖核桃。
她是半夜起身,一直走到天黑才赶到这里的,在一个山洞里住了一夜,天不亮就背起篓子走,才赶上了这趟车。
卖完核桃赶回来还要走一天一夜才能回到家。
“出这么远门你不害怕吗?”易水寒问道。
“我有伴儿,几个人在一块就不害怕。”她很有信心地说。
“是啊,是啊,我们会保护春妞的!”几个同行的小男孩拍着瘦弱的胸部自豪地说道。
“走出这么远卖一筐核桃能赚多少钱?”易水寒继续问道。
“刨除来回车票钱,能剩下十五六块吧。”小姑娘微微一笑,显然这个数字给她以鼓舞。
看着小女孩那满足的笑容,易水寒格外动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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