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她,墨昀琛的心蓦然就平静了下来,毫无征兆的。
他默默地放下画笔,也不再为那画不好的画而感到烦躁。他对着她问:“怎么了?”
他就算再烦躁再生气,也不能在这么一个乖巧的孩子面前表现出来。
她犹豫了一下,便抱着抱枕走了过来,来到他的面前,他是坐在椅子上,她是站着的,可尽管是这样,两人的身高也是有很大的悬殊,身形也是。
她在他面前弱小得不可思议。
女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,也不说话。
“到底是怎么了?”墨昀琛温和地再次一问。
他伸出手,想摸摸她的头,就发现自己的手早已沾染上了颜料,于是只好作罢。
乔樱亲眼看着他把要摸她的头放下,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失望。
而这抹失望却有意无意地把他恰好看见了。
墨昀琛对她耐心地解释:“叔叔手很脏,不能摸你。”
乔樱善解人意地点点头,她抬起头,看向他身后的东西,问:“叔叔在干什么?”
“叔叔在画画。”他回答。
墨昀琛转头看向自己这幅非常失败的作品,暗自皱眉。他非常喜欢画画这条艺术道路,他的父母极其反对,可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,可到头来自己却画得这么垃圾……
他抿嘴,不说话了。
乔樱来到画架面前,因为太高,她需要仰着脖子才能看见。她就这样仰头,足足看了很久。
墨昀琛想把她给拉过来,叫她别看。
结果她自己就先转过了头,对着他说:“叔叔画的很好看。”小孩子说的话他理应当不会去当真相信什么的,但是,被她这么一说,他竟然有点开心。
心里残余的一点烦躁渐渐地就消失了。
昏暗的视线里,他看着她,觉得收养她是对的,这个小小的孩子总是能让他的心情变好。
“是么。”虽然嘴上是这么问,但是,他的嘴角却是在无声地勾起。他又抬头,看了看墙上的时钟,皱眉,都这么晚了,他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,“叔叔带你回去睡觉。”
可乔樱就站在那里,一直都不动,无论他牵她的手她还是不走。
墨昀琛觉得奇怪,低下头来看她,问:“怎么了?”
她垂下眼帘来,双手死死地抱着抱枕,也不说话。
她这样看起来,好像怀有心事的样子。
无奈之下,墨昀琛在她面前蹲下身,捏了捏她的脸蛋,道:“有什么事就跟叔叔说,不用害怕的。”
他以为她是不敢说出来。
她长长的睫毛掀了起来,盯着他看。
“我想跟叔叔一起睡,可以吗?”她仰头问,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他的依赖。
墨昀琛没有想到她想说的会是这个,一时间有点愣。随后他问:“是害怕吗?”
“嗯……”乔樱低声说着。
那么大的房间,只有她一个人住,她心里有点空洞洞的感觉,也很孤独害怕。
她在想,叔叔会不会同意。
墨昀琛将她给抱了起来,声音平稳清冽,“叔叔跟你一起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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